遥望巴伦支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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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12点的班机，可是害怕意外，下午7点就到了浦东机场。在候机大厅等待登机，时间很长，就走来走去，看着一幅很有野性的诗尼轩的广告画，突然感觉到了另一个世界的不同感觉。同机的还有两个去德国演出的艺术团，都是中小学的小孩们，很活泼，不过跟团队在一起，他们肯定感觉不到像我这样一个人去往异国他乡的激动和紧张感觉。登上了东航飞往法兰克福的班机，空姐们亲切的中文问候十分有助于缓解心底小小的紧张感觉。机场的原因，飞机迟了一刻钟起飞。机上有机载电视和耳机，有旅客向空姐们提出收看世界杯决赛的要求，但是如同我们预想的，得到了否定的答复。（我想任何一个航空公司出于安全的考虑也不可能同意的。）进入平飞后，大部分旅客就入睡了。当这机上陷入昏暗和安静的时候，航线那一头的德国，一场紧张的世界杯决赛正在上演。我看不了决赛，这是注定的。

东航的A340客机飞了11个小时，这比预计的时间早了1个小时。整个行程中，大部分旅客都是在睡梦中度过的。只是模糊地记得，偶尔醒来，和邻座搭过话。飞机降落在夜幕笼罩下的法兰克福机场，这时当地时间的早晨4点。透过机窗，隐约可见机场的塔楼和堆放在跑道编的集装箱货物，大致和北京、上海、杭州、成都的机场没有太多不同，但想到这就是欧洲，这就是德国了，心里激动不已。10个小时，从东方来到一个从前觉得遥不可及的世界。这就是法兰克福，这就是有着欧洲最发达经济的国家。

拿过行李之后，和邻座的姐姐告别，自己在法兰克福机场里找出口。墙上的电子显示牌，过道边的地图。我不懂德语，也没有找到料想中的英文标识，机场大厅里人很少，因为才早上5点，几乎没有可以问路的人。就这样花了一个多小时才从机场的Terminal 2摸到了Terminal 1，找到售票处，买了去维尔茨堡的火车票。

登上去往法兰克福的火车，我在的车厢里只有我一个人（后来过了很多站才陆陆续续上来些乘客）。这样的情景后来在我从柏林回法兰克福的夜行车上又领教了一回，不过那一次是凌晨2点，整节车厢再没有第二个人了，只有我和无数整洁漂亮的空空的蓝色座椅。火车驶出法兰克福机场，城市立刻远去了，车窗外是森林和山丘。驶过一座大桥时，我远远看到了法兰克福的高层建筑群，摩登，气宇不凡，但是说心理话，比起上海来，其实法兰克福的高层建筑不论从数量上还是绝对高度上，都比不过上海。后来和南京的一位学长聊起德国时，他居然也说到了这座桥，他坚持认为这是法兰克福最佳观景点，而只要看过这一眼，法兰克福就算去过了。那位学长对法兰克福颇为不屑，后来知道，德国人其实也大都对法兰克福这座城市好感不多，不过这种感觉在后来我真正在法兰克福游玩过后，好转了很多，这是后话。火车继续行使，很快这些感觉就被铁路两旁的树林和树林里是不是闪过的德国式的小木屋的新鲜感代替了。城市之外，在德国，不是我们概念中破旧，泥泞的乡下。青绿的山丘上，一片木屋，小树林，山坡小道上一辆悠闲的家用小汽车在行使，宁静而有活力。这是另一个世界，也许是很多人，包括很多中国人梦想的室外桃园的生活景致吧，但在德国，真实得近在眼前。

我竖着耳朵听列车员每一次报站，在我听不懂的德语句子里搜寻维尔茨堡的名字，小心翼翼地核对车厢里到站显示牌和手里的列车时刻表。终于到了维尔茨堡。走下火车，我什么也不担心了。周围全是白皮肤黄头发的德国人，来接我的德国人知道我坐的列车，而且车也是准时到的，相信他们能找到我。出站地道里，一个金色长头发的年轻人看见我，就向我走过来，远远的就问：“Dan？”然后大家就都笑了——找到了，比预想的轻松的多。他就是Darko，之前和我通email的时候，他说他是维尔茨堡的接待的负责人，我还以为Darko是个德国大叔。

Darko是开了辆略显老旧的Opel来车站接我的。那是他的车，我有点惊讶，同样是20出头的年纪，他们已经有自己的车了。在车上，说到了系安全带，他的回答很简单，不系罚款30欧。后来有几次做他的车，他就是一句“30 Euro”，提醒我系安全带。自然的说到了前一天晚上的世界杯决赛，这之前，我已经在机场看到了报纸，意大利夺冠了。Darko，说起意大利，就是一个反应，鄙视。他说最讨厌意大利总是防守，总是最后时刻进球，但当时和他聊时我竟然天真地以为他真的那么讨厌意大利的风格。关于足球，在那一天，和见面的很多德国人都聊到了，说德国队，说世界杯。反复听到的意思是，德国人觉得世界杯的这个月过的太快了，还非常舍不得。在德国人看来，有世界杯的日子里，总是有理由和同学朋友一起聚会，去大街小巷的疯狂，忘记平时的烦心事。（维尔茨堡的街道上很多地方世界杯期间都装上了大屏幕，有比赛的日子，很多人都聚集在街道和广场看比赛。）直到世界杯后很久，城市的大街小巷的窗前，汽车上，挂着黑红黄三色国旗还舍不得取下来。中国留学生给我也许更深层的解释：战后几十年来，因为战败，因为分裂，德国人都没有机会这样毫无顾忌地国家呐喊，这样张扬地四处悬挂国旗，这一次是爆发了。

说到足球，一次和Andrea聊球队，我在列数我喜欢的球队：我说有德国，英格兰，荷兰…就被她打断了。她很正经的说，你喜欢德国就不可能喜欢荷兰，这两个球队是死敌。我当时只觉得有点好笑，我只是从足球的角度说喜欢和不喜欢，不过完全能体会她的意思，如同我在初中时一心只支持荷兰队时的爱恨分明。因为足球，感受了德国人天真的性情，于是在想，也许这是德国人和美国人的区别吧。如此这般对民族自豪感的纯真与执著，在我这样一个中国人眼里，熟悉又亲切。

Darko开车绕了道，为了让我看一眼维尔茨堡最著名的景点：主教宫(Residenz)。我知道这是一处相当有名的世界文化遗产，曾经在建筑学教材中见过，不同的是，今天身临其境。主教宫的建筑色彩非常有特色，很淡的金黄色，透着沧桑和尊贵。宽阔的正立面，面前是很大一个广场，气势恢弘。在车上，Darko还告诉我，晚上维尔茨堡的AIESEC有一个讨论会，比我早一个星期到的一个埃及的trainee要做一个关于埃及的presentation，问我要不要也做一个关于中国的。我一口答应了，向外国人介绍中国，是不需要动员的。

Darko开车带我来到我的住处，是一栋8层的学生公寓，这栋楼在周围的建筑中着实显得突出。很难见到高层建筑，高于5层的建筑在城市中，尤其是老城区中不多见，这一点无论在维尔茨堡还是其它的德国城市都一样。房间很大，必要的家具，一个立柜，很长的拐角的书桌和床，独立卫生间和厨房，不过也仅有这些。离开住处随Darko去了Neubaustraße街上的AIESEC维尔茨堡的办公室，和AIESEC的一些朋友见了面，办完必要的手续，看了维尔茨堡的老大学，一起吃了中午饭。下午的任务是去市中心的商场买必要的生活用品，陪我的是一个长得很想库尔尼科娃的德国女生和她的一个朋友（也是个德国美人）。从前总是传说德国女人不漂亮的，到德国的第一天，这个论调就被撕碎了。

从商场回来就开始赶presentation的ppt。晚上讨论会上，Darko向在场的20来个会员介绍了我们两个trainee，接着是我和埃及人的presentation。埃及人叫Ahmed，也是我未来两个月在维尔茨堡医学院工作的partner。对Ahmed的第一印象是这个人很酷，说话很老练，不过在后来一起工作的日子里，也感受到他很多可爱的地方。讨论会的最后是关于AIESEC未来工作的计划讨论，因为大家已经忍不住要用德语讨论了，所以不懂德语的我只能在一边凉快着，时不时找个人聊天。

会后大家一起去了啤酒馆，Ahmed掉队了，他要做礼拜。在啤酒馆坐下，拿着菜单，Andrea在一边给我介绍加解释，我毫不犹豫点了当地的一种啤酒。这就是我第一次尝试德国啤酒。大家喝着饮料聊天。Ahmed后来也来了，点了不少吃的，不过没要啤酒。不同的文化，总有说不完的好奇，不过和其它德国人不同的是Andrea，一个去过北京和台北的德国女孩，她会说简单的中文，她把她的中文名字写给我看。她在纸上写下：安德妍。又很遗憾得说她觉得这个名字不够女生。

等到天黑的时候我看表，已经11点了。难以相信，但就是这样，夏天的时候，德国这边晚上10点半才天黑。还是Darko开车载我回家，这时候我突然想到早餐的问题。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学生食堂，我不知道我的一日三餐如何解决。其实到德国的第一天，自从飞机上的早餐之后，我粒米未进，我开始担心，回避一日三餐不是长久之计。